道之光《天眼風水師》第六三章記一堂到宅實講:講完大的格局之後,話題轉到『家裏小的、容易改的地方』。這個次序本身就是方法——風水調整先動容易動的、成本低的:鏡子蓋一蓋,圖劍收一收,然後才談大的佈局。本課所論五事:鏡、刀劍與猛虎圖、落地窗、廁所、臥室,皆屬此列,而每一事背後,都有一條可以說清的原理。
先立一條總綱:萬物皆分陰陽,器物沒有絕對的好壞,只有合適與不合適、適量與過量。鏡子如此,窗戶如此,房間的大小亦如此。下文每一事,都是這條總綱的一次應用;讀的時候,不妨逐事自問:這一事的『過』在哪裡,『度』又在哪裡。
鏡子的強反光,在風水上是一件雙刃的器物。一方面,反光能破散直冲而來的氣,傳統上以鏡化解反光煞、尖角煞、槍煞、刀煞等形煞,也能聚氣;另一方面,鏡光閃爍,很像刀光劍影,久對人身,容易形成凌厲的心理暗示,對體質偏弱的人尤其不宜久對。所以書中的結論是:鏡子本身沒有好壞,關鍵在於位置與是否久對人。
落到臥室,處理方法極簡:臥室的大衣鏡,平日以不透光的窗簾或布簾蓋住,使用時才打開——既保留鏡子的功能,又避開整夜與反光相對。附帶一提,對於以鏡化煞,有些門派索性持否定態度,理由是反光的量極難把控,過猶不及,不如直接避開煞源。門派之見容有不同,但『避免久對』是各家都接受的穩妥做法。
與鏡同理的,是刀劍與猛虎圖。刀劍銳器、猛獸圖像,意象凌厲張揚;掛在久居之處,同屬『久對人而不宜』一類,書中建議一概收起。桃木劍雖名為辟邪,原理與鏡子相同:辟邪之物本身帶凌厲之氣,久置臥室、久對體弱者,並不相宜。所謂收起,不是丟棄,而是把凌厲之物移出長久相對的位置。
落地窗的問題在另一端:不是太凌厲,而是太敞開。大面積落地窗若無樹蔭等遮蔽,陽光長驅直入,在這套系統裡便是陽氣過旺、陰陽失衡——光與熱有餘,靜與藏不足。住宅講究藏風聚氣,全無遮蔽的敞開,又犯了『財不露白』的忌:過度暴露,在傳統觀念中主財氣外散。處理仍是老辦法:以窗簾、綠植或遮陽收一收,使明暗有度,敞與藏之間取得平衡。
五事之中,廁所講的是比例。廁所在居家系統中代表濁氣,它的面積若過大,濁氣在全屋所佔的比例隨之上升;尤其現代套房把廁所設在臥室之內,廁大房小,主次倒置,更不理想。這不是說廁所不重要,而是說它的定位本是輔助性的空間,夠用即可,不宜喧賓奪主。
這一條與下一條臥室的大小,其實共用同一把尺:空間各有其性,大小要稱其性。濁氣之所宜小,安眠之所亦宜小——後者的道理,在皇帝的臥室裡說得最透。
書中舉故宮為例:故宮是天下最大的宮殿群,皇帝的臥室卻非常小,牀更小,寬只有一米多。為什麼?俗語說『店大欺客,屋大欺人』。人有氣場,睡眠之時,人需要的是被空間穩穩托住的感覺;房間若遠大於人的氣場,氣便散而不聚,躺下只覺空曠,心裡發虛,缺乏安全感。兩個房間擺在面前——一個大如體育場,一個小得只放得下一張牀——多數人直覺選小的,正是這個道理。
反過來,房間若小得遠低於人的活動所需,又會令人壓抑,總想往外跑:空間小於人的氣場,人便不安於室。書中笑言,有人住處逼仄,便天天被環境『攆』出門,亦是氣場與空間不相稱的表現。可見臥室之忌不在大本身,而在比例失衡:『宜小不宜大』是就一般情形而言的傾向,真正的標準,是空間與居住者的氣場相稱,使人安睡而不空、鬆弛而不逼。本課五事至此收束為一句:器物無絕對好壞,空間無絕對大小,唯合人、合度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