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元九運是傳統曆法與堪輿共用的一套時間分段法:把漫長的歲月切成一元一元的循環。每二十年為一運,九個運合共一百八十年,依次由一運走到九運;九運之中,又三運成一元——一、二、三運為上元,四、五、六運為中元,七、八、九運為下元,三元走完,重新由一運開始。
每一運由一卦主事,與後天九宮一一對應:一運坎、二運坤、三運震、四運巽、五運中宮、六運乾、七運兌、八運艮、九運離。這套刻度的用處,是為『時』立一個座標:同一所房屋、同一種格局,在不同的運裡被讀出的輕重可以不同;同一種行業與風氣,在不同的運裡有順逆之別。先前課程講三元命卦時用的,正是這條時間軸在個人身上的落點。
按這套曆法推排,八運艮運走到二〇二三年結束,二〇二四年起正式進入下元第九運,主事之卦為離,屬火,是以通稱離火運,至二〇四三年止,前後二十年。《天眼風水師》第九十一章交代得清楚:公曆二〇二四年起是九運的正位;書中另有一說,謂按先天運的算法,離火的氣息自二〇一七年起已先行漸入——正位與先行之別,猶如節氣有交節的正刻、寒暑卻早晚漸變。
獨立看待這組年份,不必先問它靈不靈,先要記住它的位置:我們正身處九運的開端。堪輿傳統讀一運之始,看的不只是當下的吉凶表,而是這一運的卦象性格——把二十年想像成一位主事者,先摸清他的脾性,再談世事如何與他相處。下一節先把離卦本身看清楚。
離卦的卦象是兩陽夾一陰:上下兩爻為實,中間一爻為虛。火的形態正合此象——火焰外圍光明熾盛,核心卻無實體,中空而躍動。《說卦傳》說離為火、為日、為電、為中女,又說萬物相見乎離:離主明、主麗、主顯現,是九卦之中最『看得見』的一卦。
後天八卦的流轉以「「帝出乎震,齊乎巽,相見乎離」」行至正南,『相見』即顯現、彰明之意,與運的道理相通:九運主事之卦既是離,傳統讀法便會圍繞這組象義展開——光明、傳播、形象、文化、心靈,皆屬離的範疇;而中爻之虛,則是這位主事者天生的另一面:外愈明,愈要問內裡是否充實。
以下進入作者的詮釋層面,須先立好分寸:這是道之光《天眼風水師》借離卦象義對時代所作的觀察與推測,是一種讀法,不是可以查證的事實斷言。作者的推論由中虛出發:心在五行屬火,離中虛,象徵人心容易有空落落之感;他據此推測,九運年間,情緒困擾、心靈空虛之感將更為普遍,人對心理支持與情緒療癒的需求將持續上升——他甚至由此斷言,心靈療癒是這二十年的大勢行業。
另一路推論由『虛』轉向『假』:作者認為,離主表面之明,虛則流於包裝,九運各行各業將冒出更多以形象取勝、名實不符的人與事,投機與詐騙亦隨之增多,守好錢袋子是普通人最實際的自保。書中女主角聽完這番話的反應頗堪玩味:她說自己最缺的不是道理,而是一束光——作者順勢點題:與其販賣虛假的希望,不如先讓人感到踏實。這既是作者對時代的讀法,也是他對自己行業的警戒。
讀三元九運,最要緊的是分清三個層次:曆法排期是約定俗成的刻度,可以查、可以算;卦象性格是傳統象義,有典籍可據;至於由象義推論時代風氣,則是作者個人的觀察框架,有啟發性,卻沒有必然性。把第三層誤作第一層來信,是讀運論最常見的誤會。
恰當的用法,是把九運之說當作一副眼鏡:戴上它,留意與離象相關的現象——傳播與形象的權重、心靈需求的市場、包裝與實質的落差——再用現實逐一核對。看得準的部分,是框架的價值;看不準的部分,正好提醒自己:運是人造的刻度,不是命定的劇本。本書作者自己也說,他不販賣虛假的希望;讀者學他的學問,也應學他這一分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