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統相法觀察一個人,不只看五官,還看整體形質:身形的高矮胖瘦、骨肉的厚薄軟硬、舉止的動靜緩急。為了把這些觀察整理成系統,相書借用了五行的分類,把人分成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型。這套分法有一首流傳已久的歌訣:『木瘦金方水主肥,土形敦厚背如龜,上尖下闊名為火,五樣人形仔細推。』短短四句,先把五型的輪廓各點出一個關鍵字。
要先說明的是:五行人是一套傳統的觀察框架,把形質與五行之性相比附,用來說明古人如何理解體型與性情的關係。它是民俗相學的分類語言,不是對任何人的定論。本課依道之光《天眼風水師》第四〇五章的總覽與第六十五章的木型詳論,介紹五型的形貌特徵與傳統上相配的性情說法,讀者宜把它當作認識傳統相學的入門地圖。
書中還特別提醒:五行人不是固定不變的標籤。一個人的形貌與氣質會隨心境、際遇與年歲而遷移,今年偏水,過些年也可能添了金的成分。所以五型之分,看的是當下最顯著的傾向,而不是一錘定音的判決。
木型主『直』:身形瘦長,骨架修長,四肢細長,站立時肩聳背直,予人清峻挺拔之感。火型主『尖』:上窄下闊,頭面偏小而下部寬厚,臉型多偏三角或菱形,輪廓有尖削之勢。土型主『厚』:手厚、背厚、脣厚,頭大臉圓,臂膀渾厚,整個人敦敦實實,重心安穩。
金型主『方』:方方正正,骨肉結實,膚質偏緊,脣形偏薄,線條硬朗分明。水型主『潤』:肉感豐盈,珠圓玉潤,膚質柔潤;舉止也像水,坐時能靠便靠、隨形就勢,沒有固定的稜角。書中形容水型人性情隨和,規矩靈活,與甚麼人都容易相處,傳統上認為人緣較佳。
五型很少純粹,多數人都是兼帶。書中舉了一個水帶金的例子:形質屬水而膚色偏白,是因為金主白、水主暗,兼金的成分便把色澤提亮了。相書《神異賦》有『水局得金終須快暢』一語,傳統上把這種兼帶視為調和之象。兼帶的觀念提醒我們:五型是座標,不是格子;看人先看主型,再看兼帶,才不致流於刻板。
木型是五型中唯一在書中有專章詳論的一型。第六十五章描寫的典型木型人是:臉型窄長,身材瘦直,四肢細長,穿衣有型,氣宇軒昂。其取象來自木性:木主生發,向上、向直生長,形質上便表現為修長挺拔,性情上則表現為有原則、有主見,不喜歡被橫加干涉。
傳統相法論木型,著重其剛直的一面:認定的事,不易回頭;說話直接,不善轉彎。這種性情用在正途上是擔當與骨氣,用過了頭,便成了寧折不屈、聽不進不同意見。書中把這兩面分別開來,正是下一節陽木、陰木之分的由來。
值得留意的是書中的分寸:作者由形貌談到性情,談的是傾向與氣質,而不是由外貌斷定一個人的際遇或品格。學相法先學這份分寸,後面各課還會反覆回到這一點。
萬物皆分陰陽,木型人也分陽木與陰木。陽木的特質,書中歸納為仁厚、正直、能忍辱、有擔當:同樣是直,陽木的直是向上生長的正直,有所守而能容人。陰木則偏向另一極:不受管束,寧折不屈,說話硬,不接受辯駁,凡事要向上爭一個高下,書中稱這種狀態為『亢上』。
陽與陰的分別,不在形貌而在分寸:原則守得住、鋒芒收得回,是陽木;原則變成執拗、主見變成拒絕溝通,便滑向陰木。傳統相法把這種滑動看得很重,因為它意味著同一種稟賦,可以走向擔當,也可以走向孤絕,關鍵只在當事人如何自處。
本課須要劃清一條界線:原書章節中另有一套以木型推斷身體狀況與親屬際遇的說法,那屬於以貌斷病、斷親的舊式斷語,缺乏依據,本課一律不取。學習木型,只學它對形貌與性情的分類語言。
對於陰木的偏頗,書中給出的調整之道叫『撥陰取陽』:不是改形貌,而是把木性的表達方式,由陰的一面撥向陽的一面。具體做法濃縮為兩個字:仁與禮。木主仁,心存善念,先體諒人;火主禮,待人有禮貌、行事講禮節。以禮節收束剛直,剛直便不再傷人。
這背後還有一層五行的道理:五行相生,木生火。把過盛的木氣向火的方向疏導,用書中的話說,是『泄了木氣』。落到日常,便是遇事講道理、明事理,先把情緒化作表達,把對抗化作溝通。修養的路徑寫在行為裏,不寫在臉上,這是本書論相一貫的立場。
總括本課:五行人教人先以五型識形,再以陰陽辨性,最終回到修養。能識形而不被形所困,能辨性而知所進退,才算真正讀懂了這套傳統分類法。